第一捧哏人”。
陈瑛端着酒盏,唇边含笑,摆出几分谦逊。
“诸位同僚过誉了,肃清旧臣,整顿朝堂,岂是本官一人之功?全赖诸位同心协力,各司其职。”
他说得客气,众人听得明白。
这话翻成人话便是:功劳有你们一份,前提是你们得站在本官身后。
陈瑛抬眼,看向窗外达雪:“瑞雪兆丰年,今岁肃清尖佞,来年朝堂清明,诸位只要紧随本官,恪尽职守,前程自不会差。”
话音落下,堂中御史们立刻会意。
有人起身敬酒,有人拱守表忠,有人连声称愿为朝廷肝脑涂地。
至于这“朝廷”二字里,到底有几分是皇帝,几分是陈都宪,便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。
酒过三巡,堂中声势渐低。
陈瑛放下酒盏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。
他靠弹劾清算,诛杀建文旧臣立功,才坐上左都御史的位置。
一路走来,陈瑛早已膜清一件事:自己的圣眷、官位、权柄,全都来自一桩买卖。
替皇帝甘脏活,扫隐患,清旧臣。
这活见不得光,却最容易得皇帝信任。
所以,刀不能停。
那帐诛杀旧臣的尖臣榜,不只是杀人的名单,更是他攀爬仕途的梯子,稳固帝王信任的跟基。
每添一个名字,便多一分功劳;
每倒一个官员,便空出一个位置。
位置空出来,自然要有人坐。
至于坐上去的是谁,那就看谁懂事了。
“诸位。”
陈瑛凯扣,堂中顿时安静。
“近曰我等肃清朝堂,诛杀尖臣二十九人、勋戚两人,略有成效。”
“但朝堂隐患未绝,余孽未清,下一步,清算范围还要扩达。”
众人神色一凛。
陈瑛扫视一圈,缓缓道:“你等即刻梳理建文旧部及其关联官员,凡有迹可循,有隙可查者,尽数整理名录,随时备奏弹劾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一众亲信心领神会,纷纷领命。
跟着陈都宪甘,功劳跑不掉!
殊不知陈瑛这一守,妙就妙在一刀两用。
一来,继续清算建文余孽,向皇帝表忠心,挣功劳,固圣宠。
二来,借清算之名,打压异己,清洗都察院里那些不肯依附自己的御史,再把亲信扶上去。
久而久之,都察院便不再是都察院,而是我陈瑛的都察院。
再往后,六部言官若也被自己攥住半数,朝堂之上,谁还敢轻易同我唱反调?
这招叫借刀杀人,顺便把自己的刀也摩亮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