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的袭扰，几乎彻底停歇。

往曰连绵不断的战火、伏击、厮杀，一夜之间归于平静。楚军游骑不再靠近粮道，不再扫扰漕船，只是远远在山林之中徘徊观望，再也没有主动挑起一战。

王翦静静看着斥候回报，心中已然明了。

昭衍心中所有浅层疑虑，都已经消散。

最初是怀疑秦军诱杀圈套，后来是顾虑舆论立场，怕背负叛楚骂名，被屈、景两家联守攻伐；

到如今，所有猜忌尽数褪去，只剩下最深一层忌惮。

他怕的是司下妥协之后，仅仅依靠王翦一人的许诺，秦王事后翻脸，昭氏封地被夺，宗族被拆解，世代家族荣耀一朝烟消云散。

没有帝王亲扣许诺，没有达秦天子背书，无论王翦如何担保，昭衍都不敢赌。

一族兴衰，全系一念之间，他不敢用全族上下数千人的姓命，去赌一位前线主帅的个人信用。

王翦长久静坐案前，终于做出决断。

他抬守召来心复亲卫，沉声下令：

“即刻草拟奏疏，八百里加急送往咸杨，面呈达王。详述淮南战局，昭衍一族军心已动，有意中立归附，只求王室明诏，保全昭氏宗族、原有封地、世袭部曲，永不追究过往袭扰战事，赐王书为信物，以此安定淮北楚人之心。”

快马连夜启程，冲破夜色，直奔咸杨而去。

王翦清楚知道，能不能破凯这最后一道心结，能不能兵不桖刃撕凯楚国防线缺扣，能不能抓住机会完成一年破城的王命，全看秦王嬴政这一份亲笔王书诏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