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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他聊聊天,他摆手拒绝了,说你吃你的,我只想玩手机。

他吃到一半,贺清川回来了,已经将客户送走,遂来关心他对菜品满意与否,要不要加菜。

“不用不用,挺好吃的,你也再吃点吧。”谢漪白热情地邀人入座。

“好吃你还只吃这么一点?”贺清川没有劝他多吃,也没有给他夹菜,只是观察他的情态,发觉他与早晨大有不同,少了几分任性,多了几分端然。

彼此间通过连续几天的密切接触,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熟稔,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最初的疏远、客套。

饭后他去了一趟洗手间,趁着他不在,贺清川询问一直在场女助理:“我不在的时候,谢老师见过什么人吗?或者有没有接到谁的电话?”

“没有。”女助理笃定道,“您去见马总之后,谢老师和我一直在包间吃饭,没有和旁人接触过。”

贺清川在耳目那头问不出缘由,只好上车后更加细致地观察他本人。

午后阳光洒进香氛弥漫的车室内,谢漪白靠着座椅昏昏欲睡,不过他强行打起了精神,欣赏沿途的街景。

他感受到贺清川的目光在追随他,他眨一眨眼睛,对方也眨一眨眼睛。

“你生气了?”谢漪白做贼心虚,试探地问。

“嗯?”贺清川不解他何出此言,说明道,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
“那你怎么老盯着我看……”

“我在想如果你生气了,我该怎么哄你。”

“我生什么气啊,我好得很……”谢漪白悄声咕哝,“你要是觉得不爽,直说好了。”

“不爽什么?”贺清川学习他的诚实,“我没听懂。”

谢漪白:“你不怪罪我,害你在员工面前丢了脸跌了份儿?你可是董事长兼总裁诶,他们的大领导掌门人,平时有一群人为你鞍前马后,今天你卑躬屈膝给我系鞋带,他们怎么想?”

“我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想?”贺清川说,“我的职位再高,和他们终究是雇佣关系,一纸合同的事。如果他们不能接受由我——这样一个会为你系鞋带的人,来领导他们,那就辞职好了。”

谢漪白睁大眼睛,眨巴着寻索对方的神色,并未从中找到做戏或隐忍的成分,“你真不生气啊?”

贺清川:“我真不生气。”

“呼……”谢漪白如释重负道,“那是我虚惊一场了。”

“所以是谁告诉你我会生气的?”贺清川问道。在他看来这有挑拨离间的嫌疑。

“你怎么知道是别人告诉我的?”谢漪白也问。

“因为你在使唤我的时候,根本没有考虑我会不会生气这件事,这表示你是有自信能够拿住我的。但我照做之后,你反而开始胡思乱想了——这不是一种自发的焦虑,更像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,引起你的反思。”

“你……猜得真准啊!”

贺清川执着地追问:“所以——是谁?”

手中握惯了实权的人,一旦刻意施压,那压迫感是很强烈的。

谢漪白觉得车里的空调都低了几度,从前的他面对压力极易反弹应激,可那毕竟是从前了,现在他只想保留力气。

处得下去就处,处不下去就算了。双方都坦诚点,没坏处。

于是他说:“是我经纪人啦,她是好意,提醒我不要在外人面前,让你的颜面扫地。人都是有自尊要面子的,何况是你这种人。”

“我并不认为,为喜欢的人心甘情愿地付出,会伤及我的自尊、损害我的颜面。低姿态或高姿态,只是适用的场景不同,我只做我愿意做的事情。所以请谢老师放心,如果我生气了,我会让你发现的。”

“那你一般在什么情形下会很生气?”

贺清川思索道:“其实我从小到大,都不太容易跟人急眼。好像很少有事能值得我动气。”

“要是你手底下的员工办事效率低下,在工作中出现重大失误,给你捅下大篓子呢?你会愤怒吗?”谢漪白举了个最实际的例子。

“如果是这种情况,那我愤怒也没用了,不如节省精力,想一想怎么补救。”

“哦,那要是我跟邹延复合了呢?”他脱口而出。

贺清川凝视着他,“你非要这么残忍吗?”

并不是责怪的意思,反而包含着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恳切,和真诚的乞求。

好吧。谢漪白打蔫儿了,不试探了,没什么好试的。

阿楚说得没错,他什么斤两?什么能耐?有本事跟这类人比拼心计?

不如当个傻子呢,谁来骗他,他都上当,那约等于谁也骗不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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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中心和诊所都位于主楼,一栋白蓝配色的简约高层建筑。

谢漪白踏出电梯门,心中有点后悔。

这里太安静了,不像医院,也不像会所,更像一间精密的科研实验室。

“我只是想做个常规体检。”他怯场地说。

“不是体检,是评估。”

贺清川把他带进一间玻璃房,柔和的灯光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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