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锤落下,官威赫赫,大堂登时肃静。
陈大人目光环扫一圈,落在许仙身上:“许大夫,听闻你所治病患牵涉中毒之事,还望据实以告。”
许仙拱手上前:“启禀大人,数日前我保安堂内,有祖孙二人突中奇毒,命悬一线。幸得内子与青姑娘合力施救,方才回转。后细查之下,疑有他人蓄意投毒,意图借此诬陷保安堂医死活人,用心实属险恶。恳请大人明察秋毫。”
陈大人微点首:“那祖孙二人今安在?”
老乞婆带着时鸢缓步而出:“大人,正是老身与孙女。那天若非许夫人施救,我们早已命丧黄泉。我不识大字,不懂大道理,但也知道这是有人要害我们,还想连累救命恩人!”
陈大人略一沉思:“你等所言,是否有他人作证?”
老乞婆低头:“我们孤苦伶仃,无亲无故,唯有这一条命尚存。”
知府神色不动:“许大夫乃苏州名医,事涉他声誉,应为此案主诉。至于尔等祖孙所称遭人害命一事,暂列佐证,日后另审。”
堂中负责笔录的文书官点点头应下,就知道这场官司怎么写了。
小青闻言皱眉,正欲发声,却被白素贞轻轻按住。
官堂右首,一人冷哼道:“一介乞丐,其言岂能为凭?”
时鸢循声望去,只见说话者衣饰整齐,却不着官服,应是衙门中的一名师爷。
一名与其容貌相似的衙役也冷声开口:“大人,这女童年纪尚幼,怎能登堂?恐扰公事。”
时鸢缩进祖母怀中,却不哭也不乱,只将脑袋埋得更深。实则她是察觉祖母正紧张得手心冒汗,才故作无声,以安其心。
白素贞蹙眉未言,小青已怒声道:“她不过是个孩子,怕得很,只依偎着祖母而已,又未曾打扰官堂,你们又何苦责难?”
许仙也出言缓和:“此女刚从鬼门关捡回一命,寸步不离祖母身旁,还望大人宽宥。”
陈大人略一沉吟,抬手示意:“小女孩既未妨碍审理,便随祖母一同旁听。”
惊堂木再响:“传张德安、郑泰生上堂。”
堂役应声,两位中年大夫被带上堂来,正是张德安与郑泰生。
陈大人将手中瓷瓶举起,沉声问道:“张德安,此瓶你可认得?”这正是好衙役们是从张德安府上搜出来的,当然还有小青暗中帮忙,否则的话,这瓶子没那么容易回到官差手上。
张德安神态安然,抱拳答道:“禀大人,正是张家传家之物。”
“瓶中何物?”
“乃是鹤顶红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知府厉声道:“你可知此物为朝廷所禁,私藏者罪不可赦?”
张德安神色如常:“回大人,我家世代行医,此毒乃是祖上传承下来,彼时尚未入禁药之列。至今仍留下数滴,不过是用于疑难杂症,我等并未妄用它来害人。”
“既是如此,何以封蜡剥落?”
“这瓶子年久,小人曾更换药瓶,还未来得及重封。”
他言语镇定,毫无破绽,令堂下诸人一时语塞。
陈大人沉声道:“既你认其为剧毒,又有人举报你曾以此下毒,欲害于人,你如何自证清白?”
张德安神情淡然,目视祖孙二人,朗声道:“大人明鉴。鹤顶红俗称阎王散,入口人气即绝,断无生还之机!大人请看——这祖孙二人活蹦乱跳,若真服毒,又怎会活着立于此堂?足见所谓举报是空穴来风,是冤枉我。”
旁边仵作亦出声道:“大人,属下翻遍古今医书典籍,鹤顶红毒性是无解的,迄今还未见其解药。就属下所见,此二人未中此毒。”
小青怒火中烧,刚欲开口,白素贞低声制止:“莫急,还未到时机,听听大人怎么说。”
知府再问:“郑泰生,你乃三皇祖师会的会首,医界以你为尊,你可有异议?”
郑泰生拱手:“禀大人,在下所学有限,然亦从未听闻有人能解此毒。愿与仵作之言同证。”
知府点头,转向许仙:“许大夫,你作何判断?”
许仙朗声答道:“大人,此毒虽烈,然拙荆擅医,可解此毒。”
全堂哗然。
陈大人眉头大皱:“空口白言,如何为证?”
许仙答道:“若有人愿以身试毒,再由拙荆施救,便可证此言非虚。”
白素贞沉静点头,以示无惧。
陈知府却冷然道:“本府奉命守一方水土,岂能允许百姓身涉险境?此议不成,不必再提。”
“张德安私藏剧毒,事涉朝廷律令,查明真相前,不得擅离苏州,随传随到。此案,择期再审。”
“退堂——!”
惊堂木落,此案暂且告一段落,堂中众人鱼贯而出。
堂上一声“退堂”,众人各自散去。
府衙门外,阳光斜斜落下,檐下光影斑驳。众人脚步交错而出,院内仍余一些未尽话语的低喃。
衙门后堂内,陈大人留下许仙、白素贞夫妻单独一谈。
小青怒气未消,毫不掩饰,几乎开口便指责陈大人:“这等歹人不下重手,他们怎会心虚?若不大刑伺候,只怕早将大人您这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