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裙摆翩翩飞舞。
明春眨了下眼,两人就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里面了。
棺盖合上后,棺材内部陷入漆黑。
明春从衣领处捏出一张符纸,递给身旁的人。
那人轻声念出一道咒语。明春眨了眨眼,暖黄的火光就在他指尖跳跃,照亮了昏暗的棺材。
那人撩起一角红盖头,睫毛随着眼尾的笑轻轻颤动。
盖头上的金线串着雪白的珍珠垂下,在摇摇晃晃,叮铃作响的珠帘中和明春对视。
她在心头啧啧称赞。
这张脸真是男装女装都精彩。
棺材是按照两个女孩子的身形做的,游芜生在里面根本伸不开腿。
他屈起膝盖,艳丽的裙摆铺开,靠着漆黑的棺壁,像一朵覆血的山茶花。
明春也不得不窝在他的怀里,和他紧密相贴。
在这个昏暗、狭窄、窒息的世界里,明春只看向他,也只能向他。
两人无声对视。
他眼眸黑漆漆的,明春莫名感觉有些毛骨悚然。
明春能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颤栗,愉悦极了。
他应该很喜欢漆黑封闭的地方吧?虽然他的表情和平时一致,但明春总觉得此刻他更放松些。
此刻是交心的好时候。
她视线扫过四周,落在他腰间的小白花布袋上,眉眼弯起来:“你觉得这个布袋造型怎么样?”
游芜生扫过那小白花张扬的笑容,轻笑不语。
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奇特的东西。
明春总说一些有趣的话,做有一些有趣的动作。她突然出现在他身边,不知从何而来,又不知何时会离去。
这让他有些苦恼。
这样的明春,就像镜中花水中月,让他不好抓住她呢。
明春兴致勃勃:“这是金盏花,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玩乐叫植物x僵尸,这朵花就出自里面。”
见游芜生饶有兴致,她话锋一转,笑道,
“你知道僵尸吗?就是里面的一种生物,皮肤青灰,表情僵硬走路缓慢,一瘸一拐。”
“人死后,强烈的欲念驱使他们去找缺失的东西,就会变成僵尸。”
“比如这里面的僵尸渴求脑子,所以他们会追着人吃脑子。”
说完之后,她咽了口唾沫,面上仍挂着单纯轻松的笑。好像这真的只是一场无心闲聊。
明春从南洛水口中得知了人化鬼的过程。
在这个世界里面的鬼更像是一种怪物。死去的人先化作行动迟缓,身体脆弱的僵尸。
再通过某种阵法变成行动敏捷、变化多端的类人鬼。
游芜生静静地盯了她好一会儿,喉间溢出笑声。
他慢慢收紧抱她的双臂,身体和衣裙几乎把整个棺材铺满。她被他圈在怀里,压在他之上,红艳艳的衣裙纠缠在一起。
他把下巴抵在明春的头顶,亲密地蹭。
然后低头去看她,眼珠子几乎要贴着她的眼珠子,兴奋地呢喃:“你想要了解我“痛苦”的过往?”
“你想要“可怜”我?”
明春瞥见他的愉悦的神色,眼皮一跳。
完蛋了,踩到这变态兴奋点了!
他眼眸微亮,眉眼弯弯:“太有意思了,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可怜我呢。”
“你要怎么了解呢?”
明春第六感疯狂预警,她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。
但游芜生的手正爱怜地抚摸她的脖颈,指甲轻点剐蹭她皮肤下脆弱的血管,发出沙沙声响。
她无可奈何,弱声弱气道:“我不是想要了解你。我只是说了我的事而已。
“你可以说一些你的,也可以不说。”
他似笑非笑:“我当然也想和你分享。但光靠描述怎么够?”
“不经历与我同样的痛苦,怎么能了解我的过往呢?”
他从布袋里面拿出小巧的瓷瓶,眼眸幽深如潭:“这里面是蛊虫。”
明春:“……?”
他把瓷瓶拿到耳边,仔细倾听,低声回答道:“她叫明春。”
见明春惊恐地看他,笑意更深,把瓷瓶贴近她的耳朵。陶瓷的冰冷触感叫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心头突突地跳。
里头的虫子兴奋躁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叫声。
游芜生微笑:“它们在说,你好香啊。”
明春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从小白花布袋里掏出更多的瓷瓶。
等等,不要用她的小白花布袋装这些可怕的东西啊!
他打开瓶子把虫子倒了出来。虫子外壳鲜艳,手多脚长。
要不是在棺材里面无路可退,明春简直要蹦起来。
“这种虫子慢慢会啃噬你的五脏六腑,最后留下一具完好的尸体。”
“我觉得很不错。无论是摔死,还是吞剑,都会把你的皮相弄得一塌糊涂,但它不会。”
他眉眼弯弯:“你要这种吗?我喂你吧。”
明春颤抖地一把拍开放到她嘴边、张牙舞爪的虫子:“我不要这个!”
他失落地把虫子放回去,又拿出另一只给她看。
是只像蜈蚣的长条虫,明春只觉得眼前发黑,几乎要撅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