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恒张张嘴,说不出来话了。
在建国之前,他家有点土地,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他娘的嫁妆。
他爹不学无术,就喜欢赌钱,在苏玉恒十岁那年,他爹终于赌输了家里三分之二的土地,他娘受不了了,联合娘家跟他爹离了婚,带着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土地走了。
走的时候因为家族的阻拦,他娘没能没带走他和他哥。
他娘走后,他爹死性不改,依旧在赌。
赌输了家里仅有的钱财,赌没了祖上传下的值钱的物品,最后赌输了家里的祖宅。
他和他哥一下子从地主家的少爷沦为住茅草屋的普通人。
那几年,他着着实实的过着以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苦日子。
他娘回了娘家也没有再嫁,反而打理起了娘家的铺子,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,出门穿金戴银,呼奴唤婢。
苏玉恒在大街上见到过她好几次。
每次见面,他娘都会把他叫到面前,像是施舍一个乞丐一样给他塞点钱或者带他去吃一顿饭、买两件衣裳。
那些钱他通常是留不住的,一到家就会被他爹抢走。新衣裳也会被他爹扒下来,拿到当铺去卖掉,然后拿着那些钱上赌桌送给别人。
苏玉恒不恨他爹,他恨他娘,恨他娘明明有那么多,为什么只给他那么点。他经常在想,如果他娘给得够多,他爹拿走了一部分,他也还能剩下不少,能改善生活。
可他娘明明有,却不愿意给他!饥寒交迫的夜里,他对他娘的愤恨一点点的加深。
十六岁,有部队从他家门口经过,他跟着部队出门打鬼子,他大哥已经在他娘的帮助下娶妻生子盖了大房子。
而他在部队上和白莹相恋,他写信给他娘,他娘除了寄了一点钱来以外什么都没有给。
苏玉恒心中不平。
觉得他娘偏心。
后来抗战胜利了,国家成立了,土改了。
他爹因为早就赌输了家里的所有钱、地,过得上顿不接下顿,所以被打成了贫农。
他娘家生意好,被打成了走姿派。家产全部充公了,他外公家的人大多数被下放了。
没有被下放的,也都在城里从事着最脏最累的活儿。
他娘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。
前年他舅舅家侥幸留在城里的表妹得了大病,他娘实在没办法求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因为小时候他娘对他的偏心,以及他要和□□划清界限的借口,在大庭广众之下赶走了他娘。
现在刘向军提起这件事情,苏玉恒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,他接受不了:“不一样的团长。我娘对我从小就不好。她更看重我哥。他离婚回娘家以后也没有管过我。她还是□□,我…”
刘向军他老婆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就跟刘向军说过,苏玉恒有点白眼狼。
刘向军觉得这没啥,土改过后,多的是跟父母划清界限的人。苏玉恒这样的不算出格。
顶多让人觉得不耻。
要是没有苏乐融找来这件事情,他不会在意苏玉恒的双标。但现在同样的事情摆到面前了,苏玉恒怎么就能说出来苏乐融的命是他给的,他要管教她这种话呢?
同样的一件事,他不帮他娘就是事出有因,一出生就被他送走的女儿回他几句嘴他就要打要骂?
脑子有坑?
他不比他娘还过分?
他娘就算是偏心他大哥,不也养过他,还给他钱给他买衣裳和供养他读书吗?
相比之下,除了生下来苏乐融,他给苏乐融什么了?就跟苏乐融说的那样,他们生苏乐融之前经过苏乐融允许了吗?
“不能这么算?好啊,那就算算你娘养过你没有,你娘给过你钱没有,给你买过衣裳没有?”
苏玉恒挺直胸脯,“给过我。这一点我不否认,团长。但是我也每个月给苏乐融寄东西了!我也养过她!!”
苏乐融从刘向军的身后探出头来,苏玉恒的畜生等级又增加了,“我没有收到你寄的东西。我们村子里也没有人收到。”
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困难,谁家要是有包裹,那十里八村从邮电所开始就得出名。
所以不存在村里的人领了苏玉恒寄来的包裹但拒不承认的情况。
苏乐融也不知道苏玉恒怎么想的。她本人都在这里了,还在这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。
不搞笑吗?就这种脑子也能当男主?苏乐融不理解。
苏玉恒对苏乐融怒目而视。
孽障,真的是个孽障!怎么就生出这种一点也不知道为父母遮掩的孽障出来!
把他的名声搞臭了,她能得到什么?
白莹觉得苏玉恒果然一如既往的没有脑子。
这种话哪里是能说得出来的?他自己都一屁股的屎呢!
他就应该什么都不说一巴掌扇下去,把这个不孝女的脸打歪!
“苏玉恒,你给我好好的解释解释!”刘向军对苏玉恒已经非常的反感了。
一个大男人十八年如一日的在做戏,被拆穿了还死不悔改!
“那些东西,你到底寄去哪里了!”刘向军的神色很冷,一个军人,怎么连最基本的诚实、正直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