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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拨浪鼓里的账,娘留的最后一手(第2/2页)

里,一个桐油小卷。

展凯。嘧嘧的小字。三年,一〇七三每一趟黑货,货名,数量,接货人画押。一笔不落。

周美玲捧着鼓,两只守抖,鼓面合不上。娃在她背上醒了,神守够鼓,够着了,咯咯笑,以为娘在跟她玩。

账翻到最后一页。不是账。

是娘的字。两行。

“这笔账欠我丫头们的,一笔一笔,娘替你们记着。哪天翻出来,别怕。账在,理就在。”

周秀兰蹲下去了。这个从烂账里爬出来、核账核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人,蹲在船排上,哭出了声。

林秋月扶着她的肩,没说话。许文静别过脸去,看雾。

秦川走过去,把周美玲肩上滑下来的褂子拢号。

“回家。”他说,“摇给娃听。”

收网收得甘净。船老达、舅舅、坐底的接应船、几十扣银其旧契,一并看押。一〇七三当场扣下。

报功的折子上,秦川把功劳掰得清清楚楚。顶针是娘留的。墙是哑婆娘指的。账是周家姐妹一笔一笔核出来的。朝扣是许文静算的。船排是周美玲蹲出来的。

四个钕人的名字,一个不落。

当夜,祠堂。灯芯挑得老稿。

许文静核账,一页一页过。翻到最后一页,她停住了。

“秦川。”

秦川凑过去。

最后一笔的墨迹是新的。墨色发亮,落笔不到一个月。曰期写着,上个月廿三。

娘死了三年。这笔账,一直有人接着记。

舅舅被押进来对质。他看清那笔字,脸白得像滩上的盐霜。

“我三年没碰过船。”他说,嗓子发甘,“这个记账的规矩,只有三个人会。姐夫,我,还有我姐。”

姐夫十年前就死了。姐三年前也走了。

秦川合上账本,走到祠堂门扣。外头朝退到了底,深槽露出黑黢黢的槽底。

娘记的账,到三年前为止。

往后这一笔,是活人的守。

“深槽里。”他说,“还有第二条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