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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-40(第3/22页)

沉默在两人之间延伸。过了几秒,陈瓒终于向前倾身:“……我来吧。”

余沉没说话,只是微微抬起下颌。

那个意外的触碰,就这样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按进了沉默深处。

距离拉近,陈瓒借着灯光仔细观察。

红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,范围不小,皮肤表面微微肿胀,看起来还有要扩散的趋势。

他皱着眉抬手,想要查看更下方的情况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余沉领口时猛地停下来。

“可能……得往下拉一点领口。”陈瓒清了清嗓子,目光垂落在余沉的锁骨上方,避开了对视。

余沉怔了一下。

拉就拉吧。

这也要问他?

“嗯。”余沉皱了皱眉头,但还是简单应了句。

得到这声许可,陈瓒顿了下,然后用指尖轻轻勾住睡衣的领口边缘,向下拨开一点。

微凉指节偶尔擦过皮肤,温热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扫在上面,余沉感到一阵陌生的麻痒从锁骨处传来。

靠。

这感觉太奇怪了。

两辈子加起来,他跟人近身缠斗过,也硬挨过刀子,可从没被人这么……这么仔细地凑在脖子边上检查过。

现在,这个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人,用这种介于熟悉与陌生之间的靠近,让他无从挣脱,又无法坦然接受。

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那个意外。

不过是嘴唇在混乱中不小心蹭了一下,可那点转瞬即逝的柔软却始终留在脑子里打转,怎么都忽略不掉。

余沉烦躁地抿紧嘴唇。

他试图告诉自己:这没什么。

陈瓒那具身体曾经也是他的。

而人的上下唇瓣生来就是贴在一起的,吃饭喝水说话,一张一合天天都在碰。

谁还没碰过自己的嘴唇?

至于那一瞬间心底萌生的异样感,想必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带来的错觉。

他咬了咬牙,暗自深呼吸,余光扫过身前的人。对方现在神色恢复了平静,大概也没把那个意外当回事。

可能真是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谈过恋爱,所以现在连不小心碰了下“自己”都要在心里反复琢磨。

等一切结束,如果有合适的机会,他应该也该尝试着,去和什么人发展一下亲密关系。

余沉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,目光落在那只拨开他衣领的手上。

手腕线条利落,骨节清晰,一点黑痣缀在腕骨旁。

余沉不禁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,光洁无痕,再无熟悉的印迹。

小夜灯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,他闭了闭眼。

梦中那个他拼命想要拉住的主人公,此刻正近在眼前,神色专注,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。

不规则的红痕连成一片,表面有些细密的凸起,摸着微微发热。

陈瓒收回手,神色严肃:“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?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陈瓒凝视着那片红痕,这看起来不像是蚊虫叮咬,现在这个天气,也不可能是热痱。

他自己也从未出现过这种症状,难以判断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“先穿衣服吧,去医院看看。”

“不用。”余沉立刻拒绝。

这点痒意算不上什么,连疼都谈不上,随便忍忍就过去了。

“没那么严重,明天再说。”

陈瓒没动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,眉头拧得很紧。

“那我叫外婆来看看。”他说着就要下床穿鞋。

“哎,别去。”余沉的声音立刻压了过来。

手腕被一把扣住。

余沉眼中带着不赞同,“老人家都睡下了,别打扰她了。”

陈瓒站在床边,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地方,“……那就和我去医院。”

“……”

两人僵持在昏暗的灯光下。余沉盯着他的眼睛,有点恍惚,说不上是什么心情。

片刻,陈瓒拿起余沉的外套递过去,低声道:“我去外面拿伞。”

余沉与他对视几秒,咬咬牙,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接过了外套。

已经过了十二点,街道空无一人,细雨未歇。

陈瓒撑着伞,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沉默地走向街口。

雨声淅沥,潮湿的夜风带着凉意卷入衣领。

余沉不自觉地捏了捏裤腿。阴雨天气总会唤起某些深埋的记忆,让那些本该遗忘的痛楚在骨子里隐隐苏醒。

明明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不复存在,但在这阴冷的雨夜里,骨头缝里似乎仍漫着那种折磨人的酸痛。

“冷吗?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?”陈瓒突然问了句。

余沉抬眼看他,摇头,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陈瓒被雨打湿的右肩。

怔了一瞬,视线顺着那道水痕向上,停在明显倾向自己这一侧的伞面上。

“……”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随后望向空荡的街道,又点点头,“确实像你说的,这个时间打不到车。还是回去吧,明早再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辆出租车突然拐进了街道,顶灯在雨夜中格外醒目,闪得余沉闭了闭眼。

余沉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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