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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-100(第2/21页)

见你真正想见的人。”邹延说道。送礼,再如何处心积虑地追求价格或创意,都不如熨贴周到,送到对方心坎上来得贵重;所谓雪中送炭,炭只几个钱?但把握对了时机,就是一世难忘的真情。

——这些谢漪白全都明白、全都了解,他和邹延相识近一年,他清楚对方的作风和手腕;可是他再怎么记恨邹延,也没法不感激这个人把妈妈带到他的面前。

连他自己都差点忘记了,他还有妈妈可以喊,他并不是孤单到只能独自面对一切。

妈妈才是真正的春天。

他很感谢邹延能够关注到这些他从未宣之于口的情绪缺口,不能否认,在这一刻,他真的感觉到被爱了。

它就像阳光,细密地渗透了他皮肤上的每处毛孔和心灵的每一条缝隙。

很满,满到将要化作眼泪溢出。

怎么能这样,怎么能先在他的心上狠狠践踏几脚,等它枯萎干瘪,再捡起来吹吹灰,浇灌滋养,看它长回赤红饱满的模样。

好残忍,好过分。

“好了,我还有事要忙,你们聊吧,不好意思阿姨,这次又不能陪您吃饭了。”邹延维持着风度退场。

“那你慢走啊,下次来家里吃饭,阿姨给你做!”何荔梅天真灿烂地和他挥挥手,对于未有提及的篇章,她没有察觉分毫。

谢漪白的心疼痛并愉悦,他确信了,以邹延的心机和段位,俘获一个他和他妈,确确实实是手到擒来、降维打击。

他欲哭无泪,想笑又笑不出。何荔梅一扭身,凝视着他的脸,霎时间涌出了泪花,她迷惑不解地问:“我的宝贝,你怎么这么难过啊?”

有道是母子连心,许多话他不讲,当妈的一瞄他的神情,也能窥测出七八分。

但儿子大了,有说不出口的私事,何荔梅也并不勉强;她只能抱抱他,抱抱这个被她带来世界上,又总是想回到她肚子里的小孩。

“宝贝……妈妈的心肝宝贝……”她顾不上精描细画的妆容,和这身容不得失态的华服,啜泣道,“看到你不开心,妈妈也好难过啊。”

谢漪白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,顷刻间收敛好心情,把该或不该的哭腔眼泪全憋回去,说:“妈,我没事的,你别担心我,我就是太忙了,心态很紧绷,不过见到你,已经全好了。”

他不是十六七岁了,遇事不该再慌张,小时候妈妈全心全意爱他,呵护他的性取向、给他转学保守秘密,为他遮风挡雨;现在他能够独当一面了,理应成为妈妈的倚仗和依靠。

“那最好了……”何荔梅摸着他的头发和脸,像要把他的模样重新捏造一遍,“走先进去吧,我穿的高跟鞋,脚腕都站痛了。”

“他是怎么跟你说的?你就这么抛弃我爸,一个人跑来了?”谢漪白给他伟大的母亲大人点了一桌精致的贵妇下午茶套餐,为她倒上一杯香醇的热可可。

空荡安静的下午茶厅依然无人光顾,迟钝如他也发现了,是邹延早和酒店谈妥,今天下午不接待他们以外的客人。

“他就说你心情不好,茶饭不思的,让我来看看你。”何荔梅也在进行身材管理,不肯轻易碰高热量甜食,只捏着银质小勺搅动红茶。

她的视线早就被桌上那个礼盒吸引,终于是控制不住手,要儿子拿来给她大饱眼福,“你这个制片人朋友,真是不得了诶,这条裙子是他送我的见面礼,高定诶!你妈我这个岁数了,居然还有机会穿上这么漂亮的裙子,你和你爸都没想过送我这样的好东西!他只见过我一次,就能想到我喜欢这些,还能目测出我的身材尺码,这哪儿是人啊?这是人精!”

谢漪白有点冤枉了,他不是没想过送他妈贵点的裙子,但高定礼服是要挑场合穿的,比如女明星走红毯、参加晚宴或上台领奖;他们家又不是什么豪门老钱,要定期举办酒会盛宴,他妈妈买这么贵的裙子,还不是只有穿给自己那群小姐妹看——赤裸裸的炫富,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,何苦去招人恨呢。

不过邹延能想到他妈妈需要这样的礼服,他是很佩服的。

事实也是如此,女人的裙子并不一定要穿给谁看,就像钻石,只要拥有,就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幸福感——何况是他妈妈,这位始终不放弃公主梦的少女;他妈妈从没提出过这个诉求,大概是知道高定的价位,怕买了要被丈夫说不顾家、不知道为儿子省钱。

谢漪白刚签了一单酬金不菲的代言,面对亲妈怎能吝啬,豪爽道:“买买买,你喜欢的都买,你喜欢哪家高定,改天我们飞巴黎参观他们的工坊。”

何荔梅收到儿子的许诺,正巧笑倩兮,一捧出盒子里那金辉耀眼的来通杯,发出惊叫道:“我的天,这是足金啊?足金!也是他送你的?”

她这年纪的女人,除了包包衣裳首饰,最爱的就是黄金了。

“是啊,”谢漪白说,“他又不缺这几个钱,顺手买的吧。这多半是有年头的古董了,我那儿不方便放,你带回去吧,也别放家里,太招贼了,找家银行租个保险柜存着。”

何荔梅爱抚着黄金杯子上的纹饰,由衷道:“你要是个闺女,我就把你嫁给他了。你说说啊,这教养这家世……这洞察人心的智力,这舍得下血本的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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