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酒喝完,不请自来地尾随他们进入船舱。
谢漪白再未见过比这更气派的游艇室内装潢,双层挑空大厅,旋转楼梯,全采用桃花心木、胡桃木和金箔装饰,四面是通透的玻璃窗,镜面黄铜作为材质点缀,雕花木饰扶手,手工地毯,丝绸墙布,比摩纳哥市中心的酒店还更像皇宫。
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啊!他暗自惊叹。
贺清川牵着他下楼,楼下大厅有一架纯白的斯坦威钢琴,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洒满了钞票。
谢漪白原以为那一张张一百面值的美元大钞是道具或装饰物,直到看见无数人弯腰曲背在捡,他恍然意识到那是真钞。
一个亚裔长相的男人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纸钞,踩着琴凳坐到钢琴上,对忙着捡钱的模特们说道:“继续跳,谁跳得最好,这些奖励全归他!”
这人英语讲得蛮流利,所以谢漪白延迟了几秒才听懂。
紧接着他又听见贺清川轻声叹气,对坐在钢琴上的男人说:“你把我准备的惊喜全毁了。”
“哟!传闻中的小谢老师。”那人跳下来,满眼好奇地走到他们跟前,讲着地道的普通话,“今天可算见着本人了!”
谢漪白对这种极品暴发户的观感很差,扫了对方一眼,长得不差,但气质疏懒,一看便知是在脂粉和锦绣堆里泡久了,眼神不清明,连带骨头也是软的。
这大约是个危险分子,贺清川拦截了对方进一步上前,甚至没有给他介绍此人的身份或姓谁名谁,只挡在他面前,跟人商量道:“把钱收好,你今天最好别再喝酒了。”
邹延慢他们一步到来,看清来人也是眉头一皱,微声嘟囔道:“怎么是他……”
那人瞧见后来的邹延,视线立刻被吸引了,指着邹延道:“还有你?哦对,那是不是还差一个?”
说着转过身去左顾右盼,没见到更多人了,只好把注意力收回来,并往边上让开一步,展示着刚才低头捡钱的那一群俊美模特,问道:“这些是谁点的菜啊?”
那确实是谢漪白想象中的各种肤色、各类长相,平均身高在189cm的T台超模,他们都有着匀长的四肢和绝佳身材比例,面部骨骼感立体清晰,此刻像一盘盘等候挑选的佳肴一般,秀色可餐地站在原地,捡起来的美金将裤兜塞得鼓鼓囊囊。
可是——谁要吃别人糟蹋过的剩菜啊!长得再帅的男人,卑躬屈膝地满地捡钱也帅不起来了!
贺清川准备的惊喜泡汤了,也就意味着他计划送给阿楚的惊喜泡汤了!都怪这个乱撒钱的暴发户!
谢漪白当即黑了脸,甩开贺清川的手,他拽起阿楚道:“我们走,真是扫兴!”
谁料那人手臂一横,将一沓现钞递到他脸面上,说:“别走呀小谢老师,你是寿星,留下玩玩嘛,我请客,请你看这些小公狗满地爬,很好玩的。”
谢漪白打掉对方的手,“好狗不挡道!你的钱一定很脏,我才不要呢!”
他直言直语,说完就走,谁的面子也不给,阿楚搞不清状况,但他是老板听他的准没错,拉上桑若跟他一块儿走了。
邹延没承想,自己什么也没做,贺清川的奸计就这样误打误撞地泡汤了,实乃天助我也,于是乐呵呵地喊着“小白你等等”,紧随其后地撤了。
贺清川被留下单独面对一摊子狼藉,头痛得扶住额头,按了按太阳穴,
到了室外,被夜晚的海风一吹,谢漪白的头脑清醒了些,他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?
归根结底贺清川是出于好意,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惊喜泡汤谁也不想的,他因此迁怒贺清川,真的好吗?
这时盛柯收到邹延的消息,来到这一层的侧甲板找到他,见他表情不快,没多说什么,只道:“要不先下去?我看楼下餐厅布置好了。”
“说得对!什么超模不超模的,还是吃进肚子的最实在!”谢漪白犹如一个昂首挺胸的小分队队长,神气地发号施令道,“走吧,吃饭去!”
主餐厅的格局也是双层挑高,穹顶上悬吊着一盏华丽水晶灯,长桌铺设着洁白无瑕的亚麻桌布,暖色烛光点亮,大束鲜花摆在正中央,银器餐具和透明酒杯在光下闪烁生辉。
他入席早,自己选的座位,其实也是随便坐的,再正式的宴会但凡他不想讲究,就没人会逼他。
邹延和盛柯一左一右地坐在他两旁,阿楚毕竟心细,去把黎正宣找来,与自己的小跟班桑若一起坐他们仨的正面对。
如此隆重的晚宴,等宾客全部入席再上菜,可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。
落座不久,谢漪白再次见到了那个把钱当废纸乱撒的男人。
对方丝毫不介意方才与他的过节,还专门挑了就近的位置——桑若旁边的空位,和他们相对而坐,并熟络地问候盛柯:“你果然也在啊,天才,我刚没见到你,还当你没来呢。”
谢漪白憋不住了,侧过脸,用手掌掩住嘴型,问:“这人到底谁啊?我快烦死他了!”
盛柯向后扭着头,在他耳边回答:“我跟你提过的那个,金融圈阔少,全裸航班。”
一说关键词,谢漪白顿时回想起来了——那种吃喝嫖赌毒样样都来玩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