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背后躲风。游芜生嘴角微勾,脚步微动,用身体帮她把冷风挡得一干二净。
秦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,还想再说什么,脚下一阵震动,他连忙拉着南洛水后退,头顶落下一道石门,刚好将他们隔开了。
秦霄的声音从石缝里传来,他从那边塞过来一道黄符纸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那边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符纸落在地上,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它拾起,游芜生笑眯眯地递给明春。
这鬼竟这么好心?
她迟疑地去接。
游芜生哼笑一声,指尖微动,符纸灰飞烟灭,露出他黑沉沉的眼眸。
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符纸给她,似笑非笑:“师兄学艺不精,你不如用我的。”
明春看着满怀的符纸:“……”
这鬼给的符纸,还能除鬼吗?
两人开始找路。这回游芜生似乎认路了,他们不再在同一个地方打转。
明春锤锤酸痛的大腿,看游芜生侧耳细听。
察觉到她的目光,便露出一抹新雪如月般的笑容,睫毛随着弯弯的笑眼轻颤:“怎么了?”
明春忽然想起他分不清颜色的事。
视觉弱,其他感官就会更敏锐。
他大概是在靠听风声找路线。
“没有颜色的世界,是不是很无聊?”
甬道昏暗,除了漆黑和烛光的暖黄,再没有其他颜色了。
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游芜生眼里的世界呢?
“是很无趣。”
游芜生忽抬手爱怜地抚摸她的眼睛,微笑:
“我听闻吃了人的眼珠后,鬼能暂时看见人眼中的世界。”
“你要把你的眼睛给我吗?”
明春别开脸:“……”
她和他交心,他却给她讲恐怖故事。
不懂情趣的恶鬼!
走了约百步,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石门,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明春上前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她弯腰研究门上的凹槽,嘴里还在嘀咕:“这什么破门…”
话没说完,游芜生已经抬手拔出银剑,清浅地笑:“小春姑娘,麻烦让让。”
剑身轻薄如冷月,他随手一挥,剑气轰在门上。石门从中间裂开,轰然倒塌,碎了一地。
明春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两声,愣愣地看着那扇碎成渣的门,恼道,“你就不能正常点开门吗?”
游芜生把剑收回去,牵上明春的手,走上石桥,含笑不语。
明春脸颊微鼓,不断地揉被灰尘呛到的眼睛,低声暗骂:“果然是只疯狗。”
游芜生听见了,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颗朱砂痣,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。
他们刚走上桥,身后传来“咔嗒”一声,来路被一道落下的石门封死了。
明春脸色微变:“这是逼我们只能往前走。”
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她攥紧了游芜生的手,声音有些发紧:“桥不会塌吧?”
话音刚落,脚下一阵震动。石桥裂开了一道缝。
她脸白几分,摇动铃铛:“游芜生!”
游芜生一把抱起她,脚下点地,雪白衣袍翩飞。
裂缝在他们身后不断蔓延,石桥一块一块往下坠。明春埋在他怀里,听见身后巨石落水的声音。
一抬头,看见他眼眸泛起微光,嘴角还挂着笑意。
她心跳如擂鼓,忍不住问:“你笑什么?”
游芜生听着明春不断跳动的心跳声,她身体在微微发抖,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。
他兴奋起来: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明春喊道:“因为我在害怕!”
“那——”
他胸膛微微震动,愉悦地笑:“你想心跳变得更快吗?”
明春:?
“小春姑娘,记得摇铃呀。”
不等明春说话,他就松了手。
“啊——”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明春往下坠,浅绿的裙摆向上翻涌,鹅黄发带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,猎猎作响。
她想去抓铃铛,偏偏头晕目眩,手无措地在空中挥握。
游芜生站在一块残石上,漆黑的眼眸盯着明春那张惊慌的灰脸,亮晶晶的泪珠向空中泼洒。
她脸颊中央那颗朱砂痣,在灰色的画布上灼灼地红着,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,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他盯着那点红,喉间溢出一阵轻笑。
会摔死吗?
摔在地上,大概会开出一朵更艳丽的红花吧。
“叮铃——”
明春终于摇响了铃铛。
“真是可惜。”
他灵巧地躲过一颗落石,飞下去接住明春。明春的头却和落石擦肩而过,她心率几乎要暴表。
游芜生飞进对面的石门,身后的桥彻底塌了。
他还没站稳,明春就已经从怀中跳了出来。
她发丝凌乱,神情呆滞,眼圈泛红,脸上印着两道泪痕。
游芜生微微俯身,眉眼弯弯:“小春姑娘,好玩吗?”
下一瞬,他的手被无形丝线拉扯。
“啪”“啪”“啪”——
三声骨铃,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三个巴掌。
明